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渌江,渡舟唱晚

日期:2025年05月26日    来源:第十四届“人文东秦”校园文化原创作品主题征文获奖作品   作者:刘宏升   编辑:丁鹏翔   关注:[]

渌江,从我家门前拐过。

它没有乌江的惊涛骇浪,没有黄河一样悠久的历史文化,更没有长江的浩浩荡荡。它只是静静地流淌在这片土地上,养育着一代又一代渌口子民,贯穿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传说,载去了多少火红的夕阳。它如同巨斧将渌口一分南北,也将我与外婆家分隔开来。曾经,联系着两岸的,只有一艘小小的渡船。

渡舟不大,红色的铁锈却布满船身,凌乱的花纹像一篇古老的乐谱,歌颂着数十年经历的风风雨雨。然而与破旧的外壳相违背的,是在船头飘扬的鲜红的国旗,和驾驶室前鲜红的党徽。据老人说,摆渡人曾是政府派下来的工作人员,在这艘小小的渡舟里,在这个窄窄的两岸间,任劳任怨地摆渡着。十几年?还是几十年?人们只知道,他已从一个青年小伙,渐渐变成了一位黝黑瘦长的汉子。路迢迢,水滔滔,多少年风餐露宿,多少年依然执着。

记忆启航了,伴随着渡舟摇曳的倩影……

走进繁华的老街,穿梭于一栋栋古老的木板房之间,踏着青石街码头,如翡翠般碧绿且静谧的渌江尽收眼底。船很慢,像跳动的音符来回于两岸之间。船未至时,我时常一个人坐在江边的沙滩上,欣赏波涛撞击礁石后绽放的朵朵白花,感受清风吹拂我的脸颊,聆听远方水电站传来的如同千军万马叩击地面热烈而奔放的回响。

待到船靠岸,买好票,我便坐在船头的驾驶室边。摆渡人三十出头,面容却已饱经风霜。他总是一手把着舵,一手端着搪瓷杯,时不时猛灌几口;偶尔也会斜倚在栏杆上,撮起嘴吹着轻快的曲儿,等待人们上船。

客满后,他熟练地开动渡舟,驶离江岸。“轰轰轰”的马达声跌落江面,激起阵阵水花,也激起我心中无限的遐想。船一路乘风破浪,在江面划出两道美丽的水纹。我立于船首,望着被晚霞染得火红的江面,望着摆渡人黝黑的脊背,望着他被江风渐渐吹老的侧脸。船渐行渐远,北岸上若有若无的桂香随秋风吹入柳梢头,融入黄昏后。落木千山,凝望着天边悬挂的一弯冷月,几粒疏星;惊鸿四起,追逐着远方西沉的半轮红日,漫天云霞。

船靠岸了,我沿着码头拾级而上。回首望去,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风中徐徐展开,驾驶室前的党徽闪耀着,向懵懂无知的我折射出一缕金色的阳光。而摆渡人仍立于船首,在等待过客的闲暇中撮起嘴吹着曲儿,凝望渌江……

那画一般美丽的渡舟唱晚,化为了我童年记忆中最美丽的风景。

时间一浪接一浪地喘息而去,摆渡人渐渐衰老。江风江浪日日夜夜剔刮着他黑红色的肌肤,皱纹渐渐爬上他的额头,黝黑的双手日益枯瘦。但他依旧立于艄位,泰然如铁塔;他依旧从容不迫地驾驶着渡舟,联结着渌江南北两岸。

…………

伴随着渌水一桥的通车,繁华的老街逐渐没落,伏波庙前的钟声消逝了,摆渡的历史被永远遗弃在江边崖壁上。

一次次月明星稀的夜晚都随风而去了,而不变的是我对渡舟的热爱,是渌口人民对摆渡人的怀念,是渌江上的阵阵涛声!

待到高中毕业后回到家乡,那个记忆中落后而破败的小镇逐渐走向繁华。在一代又一代共产党人的领导下,家乡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,一座座大桥横跨南北,而晚上江面倒映的无数灯火,诉说着渌口人民的幸福生活。

作为历史的见证者,老街被选择保存下来,让它继续见证着光辉的岁月与逐渐实现的梦想。

当我再次回到那里,回到那个青石阶码头时,曾经的摆渡人依旧健在。而岸上生满红锈的渡舟,平躺在温和的落日余晖里。啊,莫不是它在吟唱着摆渡人当年那首轻柔的乐曲么?莫不是它在咀嚼往昔岁月的欢乐与痛苦么?

这时,我才真正理解到对于组织交给他的责任,摆渡人那发自内心的执着与追求。

风霜雪雨,肆无忌惮!

而正是多少位这样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,用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,描绘出新时代的光明前景,用一个个感人的故事,写下了多少首伟大的诗。

历史,就是这样写出来的!

亲爱的渌江啊,请让我把摆渡人那锈迹斑斑的艰苦岁月碾成美丽的金箔,去完成他未能完成的一个圆实的梦!

哦,渌江,渡舟唱晚,让我在记忆里把你追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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